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關燈
“晉河?”

林殊寒瞳孔輕收,他放下手中的書卷,擡眼望向遠遠站著的顧清風。

“河西的妹妹們送過來的消息,說是昭襄侯爺和王衣玄大人兩個人一同去的,不過是為何而去,清風就不得而知了。”

“這樣的消息也值得你親自過來一趟?”

“這不是想城主大人了嗎?”

她搖曳著步伐朝他靠近,身上帶有女子特有的香氣,妖冶又魅惑。

“我想知道的事情,你可是一件都沒有辦好。”

“城主大人消息太靈通,清風能查到的事情,大人想必是早就都知道了。”

“我從不養閑人。”

她趴在他看書的桌案前,一雙眼眸如火撩人,顧清風知道林殊寒這個男人看似風流,可骨子裏卻是一派清心寡欲的作風,所以她也不指望這個男人能給自己多少憐惜。

“這個王衣玄既然對大人這般重要,那明日我便親自追去晉河查查。”

“不止是晉河,我要知道的是那個人的全部,那些埋得越深的,越見不得光的東西。”

“那清風現在便出發。”

她轉身想離開。

“不用,明日再去吧,過來。”

林殊寒朝她擺擺手,顧清風見他示意自己留下便立刻嘴角勾笑,蓮步輕移至他身前,她雙手勾住他的脖頸,順勢在他的一側腿上坐下。

“城主大人真的討厭,這麽久了也不來清風酒樓看看我,莫不是忘了清風?”

林殊寒初入無罪城時,第一個盯上的便是清風酒樓,顧清風依稀還記得那日的白衣少年,他每每坐於二樓靠窗的位置上獨自飲酒,就這樣連著來了十五日,她實在覺得奇怪便坐到他的對面想一問究竟,可卻在他擡頭的那個瞬間,她永遠的掉入了一片荊棘沼澤之中,再也沒有爬上來過。

“我累了。”

她本還想說些什麽,卻見他早已合上了雙目,本是伸出去解他衣帶的手在半空中楞了一會兒,又悄無聲息的放下了,顧清風輕輕將自己的頭靠在他的肩上,她伸手去摸著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嘴,聽著他均勻的呼吸和起伏的心跳。

就這樣睡吧,她也閉上了自己的眼睛。

“顧姑娘用了早膳便早些出發吧。”

林殊寒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離開的,顧清風醒來時只發現自己安安穩穩的躺在他的床榻之上,床榻跟前站著的禾宣姑娘臉色不太好看,明擺著是不想給她好臉色看才故意做出來的樣子,顧清風拉拉自己肩上的衣服,她朝禾宣笑笑。

“禾宣姑娘起的這麽早?”

“顧老板請早些洗漱,禾宣還等著送顧老板離開。”

“禾宣姑娘不要這般冷漠嘛,你我都是替城主辦事的人,何苦做到這般如同仇敵見面一樣?”

“顧老板請早些動身,一會兒城主夫人過來,禾宣就不好解釋了。”

“城主夫人?”顧清風淺笑,林殊寒娶親那日她倒也是看見那奢華的車架從清風酒樓面前過去的場景,雖不曾見過是何模樣,不過這位夫人不受新城主寵愛卻是滿城上下都知道的事情,顧清風猜想,林殊寒肯娶她,想必不過也是因為看中了白家的勢力罷了。

“行行行,我這就走。”

“以後有什麽消息直接報給我便是,不用勞煩顧老板親自過來。”

顧清風洗了一把臉,桌上擺著的清粥小菜看起來不錯,不過她也沒什麽胃口去吃,換上禾宣帶來的丫頭服飾後,她正推門想走,卻又聽見禾宣在她身後不冷不熱的說著。

“禾宣姑娘最近是怎麽了?不知道的,還以為這城主夫人是你當了呢,何時他林殊寒的事情,輪到你來指手畫腳了?”

“禾宣的意思,就是城主的意思。”

“你知道人活著最可悲的是什麽嗎?稍微嘗點兒甜頭便不知道自己是誰了,你不過是個丫頭,還敢在我面前狐假虎威。”

“我是丫頭,難道你不是?”

“小人得志的模樣真是難看,不過姐姐勸你,人活著最好還是善良些,別什麽時候死了,連個清明祭拜的人都沒有。”顧清風走了兩步,似乎又想起了什麽,她回身看向禾宣。“差點兒忘記了,林殊寒身邊的丫頭本也就只有你和你那個臉上有刀疤的妹妹,我顧清風可以是他的情人,是他的同伴,是他的左右手,至於丫頭?這兩個字還是更適合你一些,小丫頭還是老老實實的呆著吧,麻雀還想飛上枝頭做鳳凰,可笑。”

“顧清風。”

“怎麽?想打架不成?老娘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拔劍啊。”

話音剛落,禾宣便拔出了腰間的佩劍,顧清風也伸手去拿自己的佩劍,可手到之處皆是一片空白,她這才想起自己昨日過來時,並未攜帶佩劍。

“顧老板想赤手空拳同我比試不成?”

要是今日她帶了佩劍,定是要把這個不知死活的丫頭好好教訓一番才是,顧清風正在尷尬的時候,便又聽見林殊寒的聲音在自己的身後響起。

“還未動身?”

他進來時,正好撞見顧清風與禾宣兩人僵持不下的情景。

“禾宣姑娘太熱情了,這才耽擱了一些時辰。”

“粥也不喝嗎?”

林殊寒進了房間,這才看見桌子上擺著的東西絲毫未動。

“這幾日不太舒服,早起都不太有胃口吃東西呢。”

“去晉河也要十來天的路程,還是多少吃些。”

“既然城主大人都這麽說,那清風便吃些,只是要勞煩禾宣姑娘再稍等一會兒了。”

“無妨。”林殊寒擺手,他在書櫃間找到一只盒子,輕輕拭去盒面上的灰塵後,拿起便打算離開,路過禾宣身旁時,還不忘叮囑一句。“帶她離開的時候小心些,別被看見。”

“是。”

見著禾宣低頭答應的模樣,讓顧清風臉上的笑意更甚了些,不過是個扒著林殊寒過活的下人罷了,也蹬鼻子上臉的欺負到她這兒來了,真是可悲,真是同她顧清風一樣的可悲。

慕容司的車隊已經出發了五個日夜,逐漸靠近了晉河的地界,小醫仙給的藥粉已服去了大半,澹臺亮便帶著阿雪二人中途下了車,折返朝藥王谷的方向去了,只剩王衣玄陪著慕容司一路顛簸,雖人在半途,不過好在雪桐那邊一直不停的在給他們送著消息過來。

“林殊寒還未繼位做城主之時,曾與清風酒樓一位叫顧清風的姑娘來往甚密。”

說起顧清風,王衣玄便立即想起自己初入無罪城時,那位曾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紅衣姑娘,而她身後的酒樓似乎就叫“清風酒樓”,可是腦海的裏的記憶總是有些模糊,他也不太能確認。

“顧清風?怎麽個來往密切法?”

“男女之間你說能如何密切?”慕容司帶了些笑意,不過顧清風這個名字他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林殊寒大婚之後便與此女斷了聯系,清風酒樓?一個女子能在無罪城內經營一間酒樓經營的如此風生水起?”

“無罪城內龍蛇混雜,一個女子能做到這般確實是不太容易。”

“莫非是林殊寒還在背後支持她?”

“這不太合理,林殊寒在未做城主之前,應該是沒有這麽大的能力支撐起顧清風的酒樓。”王衣玄用扇子敲敲自己的手心。“無罪城內的關系線十分的覆雜,宗家權利又越發的大,就是如今,我看他想培養自身的勢力都十分的困難,更別說在做城主之前。”

“你的意思是,顧清風的酒樓在無罪城內完全靠的是她自己?”

“這個下官就不知道了,不過應該不是靠的林殊寒,雪桐有說林殊寒回無罪城之前,清風酒樓的情況嗎?”

“這倒沒說,我回信過去問問。”

“又多了一個與林殊寒有關系的人,侯爺,我現在覺得咱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

“難得看你對一個人這麽感興趣。”慕容司收起雪桐的信件。

“他身上的疑點太多,下官總覺得這個人不簡單,此人若是能為侯爺所用便是最好,若是做了對手的話,那可能會成為侯爺路上最大的一塊絆腳石。”

“如此肯定?”

“說不來不怕侯爺笑話,這是下官辦案多年的直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